8月4號,我啟程來英國讀研,爸媽送我到北京,一家人好久都沒有一起出行了,上一次是我第一次上大學(xué),早上5點鐘天還沒亮,爸爸開著車送我跟媽去機場。我坐在汽車后座上望著窗外幻想著未來的生活。4年后,同一條路上,同一個位置,一家人開始駛向另一個遠(yuǎn)方,默不作聲的我卻有了不同的心境,釋懷與坦然代替了懵懂與樂觀。歷經(jīng)了種種曲折磨難之后,晚來的offer和簽證沒有帶給我們太多喜悅與興奮,更多的是緊張和疲倦之后的釋然。
很多事情走到最后,確實會忘了是為什么而開始,為什么而堅持的,這句話不是貶義,時間和經(jīng)歷會給人轉(zhuǎn)變思想接受現(xiàn)實的理由。在等待與忐忑中熬到了7月底,我甚至不斷懷疑出國的意義,擔(dān)心自己是因為沖動和缺少思考而誤打誤撞走上了不該走的路,覺得無非是經(jīng)歷,何必執(zhí)拗,常常在各種夢境與釋夢中尋求精神寄托,拒絕思考與樂觀。磨難真的會改變一個人很多。
晚上11點半爸媽跟我換了登機牌,托運了行李。該道別了,他們很自覺地站在黃線外,我一個人背著書包很沉,手里緊緊捏著護照和飛機票,不知道是該抱抱還是該假裝沒事掉頭就走,旁邊的人以詼諧的方式握手離別,或許是為了化解尷尬,老爸也伸出了手,呵呵,我跟爸媽笑嘻嘻地分別握了手,一步三回頭的走了。第四次回頭的時候,爸媽已經(jīng)轉(zhuǎn)身回去了。那一瞬間我著急地看了看周邊的人在往哪走,因為突然迷失了方向。
等待登機的人群中,有一同去英國讀書的,有去伊拉克打工的,還有去南非看動物的。坐上了飛機,手里握著自己的包包疲倦的睡去。
兩次轉(zhuǎn)機之后到達了曼城,下了飛機借了另一位留學(xué)生的電話給媽媽說我到了在拿行李,那時候開始,我跟家里就相差7小時時差。國內(nèi)晚上10點半了,我這邊下午3點半,這個白天過了二十幾個小時,8月5號這個很長的白天,開始了我新的人生經(jīng)歷。拖著行李箱,第一次見到雨中的英國:干凈,陌生。
后來,我坐上了去利茲的火車。英國這片土地開始向我展示她的魅力。沿途經(jīng)過的小鎮(zhèn)猛然讓我熱淚盈眶,多少次從照片和圖片中看到的美麗安靜的國外小鎮(zhèn),紅瓦白墻,低矮的房屋被空曠的天空擁抱著,紅色的電話亭信箱和白色灰色的鴿子點綴其中,優(yōu)美的英文標(biāo)志著房屋的所屬,一條小路兩排房屋通往時間的盡頭……還有奇異的花花草草,很大一朵精致地開著,像一幅畫一般一點一點從窗外展開。旁邊的英國姑娘噴著八寶麗味道的香水,無所謂地玩著自己的黑莓手機。完全不顧及身邊這個中國女孩第一次來到夢想的國度激動地不安地偷偷擦著眼淚。
對,這是英國給我的第一個印象。曼徹斯特,我飛機落地的城市。還有那個發(fā)際線很低的噴巴寶莉香水的英國姑娘。然后火車停了,經(jīng)過一段完全抓不住重點的廣播之后,幾乎所有人匆忙的下了火車。身邊的姑娘著急的大哭,我卻完全不懂其中的緣由,所以只有跟著英國姑娘回到曼徹斯特。兩個小時后,本該到達宿舍的我又回到了曼城,我拖著箱子不知道該往哪走,看不懂車的名字和終點站,不知道還能不能到達利茲。
幸運的是我遇到一個熱心的英國大叔,他帶了把很大的雨傘來曼城看球賽,剛好他也回利茲。他幫我提箱子,給我指路,告訴我該到哪下車。火車上,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國面孔不斷看我,我問他是不是中國人,他說是的。他很自如的跟大叔交流球賽和城市的種種趣事,面對這個年紀(jì)小小卻在英國生活愜意、交流順暢的留學(xué)生,突然羨慕起來。一年之后我會不會也這樣呢?可以跟當(dāng)?shù)厝苏{(diào)侃,可以自信地告訴新來的留學(xué)生我在這里過的很好……到達寢室已經(jīng)是晚上10點了,領(lǐng)了鑰匙就睡下了。
我到了,我該在的英國城市,我到了,我將要完成研究生學(xué)業(yè)的學(xué)校,經(jīng)過30多小時的路途,我從火熱的中國來到了涼爽的英國。關(guān)上窗,閉上眼,做了第一個夢。